三个葬礼和一个婚礼(四,完)

大舅舅在我母亲的兄弟姊妹中排名老二,也是两个兄弟之一,另外一个是排行最小的小舅舅。大舅舅年轻的时候做过空降兵,服役于著名的第五军,就是在汶川地震中威武的空降地震中心的那支部队。退役后在安徽一个县城粮站做会计。再后来,享受了知青返城的政策,回到了上海。

大舅舅性格豪爽,酒量惊人,颇有北方汉子气概。家族中也是长兄当父,过年过节,清明扫墓,责无旁贷的四处张罗。一年多前,被查出了肝癌。起初,大家都很紧张。几次介入治疗后,效果不错,大家心情也就慢慢放松下来。在外婆下葬那天,他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。怎料到几周后,病情急转直下,入院一周后即撒手而去。

才一周时间,一个好端端的人就再也见不到了。过世当天,在烧纸钱时,二阿姨和小阿姨喃喃自语,“原来都是你张罗给长辈烧纸钱,现在却是我们来帮你烧”。。。追悼会上,大家都异常悲痛,我也是许久没有体验到这种泣不成声的感觉了。

追悼会结束时,他的小外孙豆豆大声喊了两下“外公,外公”。 我和豆豆的爸爸则随灵车护送最后一程,一路上我们也是沉默不语。到了火葬场后,我们也没忍心去看送入火炉的过程。

四七后,在他住的屋子外,和尚做了法事,把很多东西都烧给他,愿他能在那个世界里快乐,平安。

法事结束后,和尚说了这么一句话,“祝大家健康,平安”。

那时,天空飘了一点毛毛雨。。。

 

三个葬礼和一个婚礼(三)

W是我的表妹,小时候长得象洋娃娃一样标致。不过脾气也是大的很,你在看书的时候她会来捣蛋,也曾经把一个亲戚的门牙砸掉半颗。还在被人抱在手里的岁数时,见到我总是要抓我的眼镜,因为那时候一门子亲戚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戴眼镜。

老人的说法总是有点道理的,女大十八变,W长大后,没有小时候那么霸道了,淑女了好多。在我的婚礼上,她和小伙子L初次相识。没想到几年后,从相识到相恋,也要结婚了。婚礼上,看到他父母也是很满足的样子。

L在婚礼举办前,偷偷的问我们表兄弟姐妹收集了一些视频,以便在婚礼上播放。我们的祝贺词是,“新婚快乐,愿你们快快乐乐过着属于你们的小日子”。

人生就是一个一个快快乐乐的小日子。。。

三个葬礼和一个婚礼(二)

去年年底的时候,做了一个23andme的基因测试,吾的母系血统,起源于中亚阿尔泰山。外婆祖籍扬州,从一个侧面验证了这一点。扬州处于江北,感觉也象一个北方城市。

小时候对外婆的印象,多来自那个传奇的八仙桌。为了不让我到处乱走,我被拦腰绑在了椅脚上。后来,这个桌子成了孩子门的乐园,总在底下钻来钻去,不知疲倦。而大人们,则在桌子上吃饭,打牌,叉麻将。外婆则是一个闲不下来的劳动人民,一刻不得闲,闲下来也会被叫来凑一桌麻将。

外婆去世的那一周,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。握着她的手和她说再见的时候,不知道说什么好,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感情。

江南习惯,寿岁80以上的就是喜葬了。想来,距离外公过世,也有20年了。岁月就这样一代一代的流传,流逝。。。

三个葬礼和一个婚礼(一)

H是好友K的太太,当初他们开始恋爱时,我们都不怎么相信。每次打麻将的时候他们互相之间的通话,也被我们认为是为了显摆。后来,他们结婚了,闹洞房的节目是鬼子进村了。再后来,他们有了一个女儿。他们和我住在相邻的小区,所以有时候会偶尔遇见,虽然不怎么来往。

这一天,突然收到消息,H过世了。晚上去到他们家上香,她妈妈哭得不成人样,她爸爸强忍悲痛一言不发。照片上的H,比印象里胖了一些。和K聊了一会儿,也知道了一些细节。

知道自己患上病后,他们夫妇俩皈依了喇嘛教,上师来自青海。离去的那一晚,K拨打上师的电话却一直无法接通。到了凌晨,上师却自己打来电话,说是H托梦给他的。在电话里上师的经文祈祷中,H走了。

想来,我和H的接触机会也不是太多,多数场合都是她和K在一起,小鸟依人的样子。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她开车非常生猛,车不如其人。

追悼会那天居然在车库迷了路,耽搁了一会儿。出来后,和旧友聊天,说到我们需要更多的重逢,不要每次聚会都是这样悲伤的场合。

可未曾想,这只是我在短短一年里出席的三个葬礼和一个婚礼的第一个。

钱伟长和上海工业大学

钱伟长
钱伟长

蛋糕女前两天去考中级职称的计算机考试,地点就在上大延长路校区,回来说,你们学校好破阿。今天又看到消息说,上海大学校长钱伟长驾鹤西归,瞬间把我的思绪拉回到大学时代。当年,那里还叫上海工业大学,钱伟长是我们的校长。

说老实话,老校长我只见过一次,在某一年的开学典礼上。给我的印象就是象一个老太婆,呵呵。不过八卦倒不少,某次材料力学课,先生说他当年在清华念书的时候,老校长是清华的教务长。 某次开了一堂应用数学课,第一节课学生满堂,还有人坐在过道上的,可是后来上课的学生越来越少,到最后一堂课只剩几只小猫小狗了。为啥呢?因为老校长上课老是开小差,经常说我当年求学如何如何,正经上课内容却不多。结论就是,老校长做学问超级一流,授业上课么也是一般般。

钱伟长传略说他是钱穆的侄子,自幼好语文,考上清华本来纠结着要读文学系还是哲学系,结果一不小心上了物理系。看来我们的老校长绝对是通才啊,也只有那时候的通才教育才能造就这样的大家, 哎。

传略中还提到了一些和我有关的内容,这里就摘一点。

对传统的专业课程,逐步进行压缩和精简,甚至淘汰,彻底修改教学计划,新增了机械自动化和机器人(我就是这个专业毕业的)、精细化工、应用数学和力学、通信工程、工业外贸、经济管理、会议信息等专业,建设发展了一批培养研究生的学科、专业,并成立了上海市应用数学和力学、机器人、精细化工、材料科学、预测和咨询等研究所

为了加强基础知识和基础技能的学习和训练,上海工业大学各系学生人学后,前两年不分专业,一般只学基础课,第三年分专业。
–当初为了这个事情还有过抱怨,因为有第一批第二批录取的区别(就是现在所说的一本和二本),大三分专业的时候很多第一批录取的人就不干了。后来好像只要维持原状,不知道后面几届是怎么处理的。

为了给同学们的学习创造条件,曾争取到香港爱国人士香港星光传呼(集团)有限公司董事长黄金富先生的资助,在校内设立”星光电台”,波长7.2兆赫,每日播放6,5小时的英语节目,学生每人配有一副耳机,可以在早晨、中午、下午、晚上规定时间收听,以训练听力,
–这个有印象,入学的时候每人发了一个收音机,还能听FM调频广播。好像当时其他高校是没有的。

学制上,为了保证学生能自学成才,长期以来,倡议和准备建立学分制,今年起全面贯彻,学生可以选课计学分,只要读够学分就可以提前毕业,不及格可补考,补考仍不及格,必修课要求重学。
–这个绝对是开风气之先,只是提前毕业的人好像没见过。

在学制上,5年前实施了把每一学年划分为三个短学期和一个暑期。每一短学期为10星期讲课,2星期考试,半星期休息,暑期为13周,称为”短学期制”,在全国也是首创。
–当时,第一个礼拜是试听周,不用点名,你可以随便听那个先生的课。换句话说,就是可以随便不听所有先生的课,哈哈。所以,我们的安排是,第一到第八周玩,第九、十周复习迎考。

完整的原文在这里 – 钱伟长传略 — 八十自述

此外,校长的校训“自强不息”,也是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。如果你不能自强,如果你自己都放弃了,那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救得了你,即便上帝来了也没用。

谨以此文,纪念逝去的青葱岁月,还有钱伟长老校长。